悅悅的父母將孩子的照片存在手機里攝/記者 劉暢
  法制晚報訊(文/記者 任一陸)範廣為最後一次抱著兒子悅悅的時候,孩子閉著雙眼小手有些發涼,範廣為撩起衣服讓兒子貼著他的肚皮,想暖熱他的小身體,但悅悅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在他的懷裡,身軀逐漸冰涼。
  不到兩歲的河北男童悅悅患有視網膜母細胞瘤,但家人難以支付治療費。本報呼籲後,熱心讀者捐贈2.7萬餘元,天使媽媽基金會也籌集了6.6萬餘元善款幫他治療。
  但11月20日,悅悅還是因癌細胞擴散引發併發症離開人世。
  “孩子解脫了,我好像也能放下了”
  11月26日,範廣為和田炎從河北邯鄲老家來北京,辦理悅悅援助資金的退款。
  “視網膜母細胞瘤患兒範騰躍因醫治無效死亡,家屬同意將剩餘善款轉交給心肝寶貝項目”,範廣為一筆一畫地在這張紙上簽了字,把給悅悅籌錢的銀行卡還給了天使媽媽基金會的工作人員。
  簽完字,範廣為和田炎沉默著走進電梯,範廣為伸手握緊了田炎的手。
  剛剛過去的兩年,悲喜交錯的時光,一幕幕在他們眼前浮現。
  範廣為說自己特別後悔,他脾氣急,不會哄孩子,“以前就因為我老是凶他,悅悅不喜歡讓我抱,現在想抱也抱不到了。”
  “孩子跟著我們受了那麼多罪,看病抽血、做穿刺、抽腦液,為了看病省吃省穿,”田炎抹了一把眼淚,“孩子解脫了,我就覺得我好像能放下了。”
  “媽媽,回家”是他最後留給媽媽的話
  11月19日晚上,老家河北保定望都縣,正在床上念《詠鵝》的悅悅突然開始抽搐,攥著小拳頭,翻起白眼還口吐白沫,母親田炎趕緊和家人一起送悅悅去醫院。
  此時,範廣為正在離家一百多公里以外的白溝鎮打工。當晚他打妻子的電話想跟悅悅說幾句話,但手機總打不通,他的右眼皮開始狂跳。
  在保定兒童醫院門口,一直昏迷的悅悅突然醒了過來,揚起小手抓著媽媽的衣服說:“媽媽,回家,回家!”這是悅悅對田炎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  因醫院沒有床位,悅悅被送進解放軍252醫院的重症監護室。第二天早上6點,範廣為打“黑車”趕到醫院時,大夫剛剛告訴田炎,悅悅的癌細胞擴散,引發肺炎、胃炎、腦積水等多種併發症,“搶救無效,生命體徵正在消失”。
  “咋就讓孩子最後連口奶都沒吃上”
  護士把悅悅從ICU抱出來的時候,範廣為衝上去幾乎將孩子搶回到了懷裡。他們要帶孩子回家。
  悅悅的小手有些發涼,範廣為撩起衣服,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兒子的身體暖熱。回家的路上,他用這個姿勢抱了孩子3個小時,但悅悅的身體越來越涼。
  父母弟弟早就在村口等著,按照家裡的風俗,未成年的孩子離開人世要立刻下葬,沒有葬禮,也沒有棺材。給悅悅在自家田裡準備的土坑裡鋪上一床小被子,田炎最後一次給悅悅整理好衣服。
  黃土漸漸淹沒了悅悅的臉,田炎失聲大哭。她記得當天守在ICU門口,聽到裡面悅悅哭喊:“媽媽,吃奶!”護士婉拒了田炎給孩子喂母乳的請求,這讓她無比痛心:“咋就讓孩子最後連一口奶都沒吃上!”
  “再過幾天是他生日,我連遙控汽車都看好了”
  怕他們兩口子睹物思情,家人將悅悅所有的東西都拉走。田炎和母親整理悅悅穿過的兜肚、用過的尿布、每天把玩的小汽車,母親紅著眼睛走出房間,捂著嘴痛哭。田炎偷偷把悅悅穿上最好看的幾件衣服塞進自己的衣櫃。
  悅悅來到這世上,只過過一次生日,去年12月4日在同仁醫院的病房裡,範廣為買來一小塊蛋糕,這是悅悅出生以來第一次吃蛋糕。
  悅悅喜歡汽車,田炎買了本書,教悅悅認識了所有種類的車。熱心讀者來看望悅悅,給他帶來汽車等玩具,悅悅總抓著不放。
  再過幾天就是悅悅2歲的生日了,範廣為本打算請幾天假回家給兒子過生日。醫生告訴他們孩子治療效果不錯,全家人這次想好好給悅悅過次生日。範廣為跑了好幾趟小商品市場,相中了一個120元的遙控汽車,跟老闆商量好回家之前買走,“兒子一定會特別喜歡”。但是現在,用不上了。
  回憶
  出生不久確診患病
  眾多好心人伸援手
  2012年冬天,範廣為和田炎迎來了悅悅的降生,在這個河北農村的家庭,這是一件大喜事。“他是我們整個家族的第一個孩子,又是男孩,珍貴的不得了。”範廣為給兒子起名範騰躍,希望兒子能飛躍騰達。
  但興奮還沒消除,接踵而至的壞消息就讓整個家庭陷入了陰霾。悅悅出生一個月後,右眼出現問題。
  範廣為帶著悅悅來京求醫,2013年3月最終確診孩子患了視網膜母細胞瘤,悅悅被摘除了右眼。此後的化療和放療至少還需要20萬元,這個靠打工為生的家庭難以支付。
  2014年7月,本報呼籲後,熱心讀者捐贈2.7萬餘元,天使媽媽基金會也籌集了6.6萬餘元善款。悅悅開始做放療、化療,醫生說治療效果不錯。沒想到病魔再次襲來,將悅悅帶走。
  文/記者 任一陸
  悅悅檔案
  本名:範騰躍
  性別:男
  在世時間:2012年12月4日-2014年11月20日
  家鄉:河北省邯鄲市大名縣
  最喜歡的玩具:汽車
  最想實現的願望:夏天吃根冰棍,冬天摸摸雪花,和小伙伴們一起瘋跑  (原標題:“孩子最後連口奶都沒吃上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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